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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夏金丝桃诗词四首(塞外宛看塞外花,独自黄葩夏日闲)
在湿地公园,流水坡边,有一带灌木丛,早夏五六月,盛开一种极其明艳的黄花。花朵五瓣,像小莲花,花蕊却蓬勃向上。当这种花盛开之时,极其轻盈绚美,像万千的黄色蝴蝶,覆盖在绿叶上,又像是一盏盏袖珍灯笼。
我总在想,这么美丽的花,是从哪里来的,为什么历代的诗词里,少有描述呢?
实际上,它叫金丝桃。
实际上金丝桃是山林常见的灌木野花。只是在宋朝以前,由于这种灌木山花,观赏和药用价值没有显现,很少被官方书籍提及。但是作为民间草药是一直存在的。因为它有另外一个别称,叫作土连翘。那么连翘,是一种开着黄花的草本植物,至少在汉朝之前,就广泛用于医药,有着清火解毒的重要作用,比如现在常用的连花清瘟,其中重要的药材,就是连翘,不是莲花哦。
为什么叫金丝桃为土连翘呢?因为金丝桃的花像连翘,是黄的,而金丝桃的果实和枝叶,在山区是土方子,用作清火解毒,有着和连翘相近的药效价值。
“菲菲红紫送春去,独自黄葩夏日闲。
那得文仙归故园,黄冠相向到邱山。” 宋 · 吕本中《金丝桃》
在宋朝,就有金丝桃的人工培植和欣赏。
比如这首《金丝桃》,已经证明了当时这种花卉,已经有了金丝桃的名字。
为什么叫金丝桃呢?并不是说的果实,而是说的它的花,大而五瓣,像春天桃花的样子,颜色却是金色的,且花蕊如丝细长。应该叫作金丝桃花吧。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,用在金丝桃上也形象,因为开花时,是金黄色的灿烂,鲜明靓丽。
这和宋朝崇尚黄色的审美也有关系。最尊贵的颜色,是黄色,成为审美的主流,比如花中的黄牡丹,黄莲花,黄腊梅,黄菊花,在宋朝,都格外受到喜爱。
所以这原本生长在山野中的土连翘花,也得到了注目。
实际金丝桃的花是特别耐端详的。因为每朵花都向上开放,仿佛黄色的小莲花。
春天过去了,那万紫千红,也随着春天消失,但是只有金丝桃的黄花,盛开在幽静的绿夏里。
它就像隐居在山里的朋友,等待朋友的归来,好一起戴上黄色的道家莲花冠,一起携手成仙。
这首诗写了金丝桃花开的时候,那种仙意的美,它像仙女高人头上的莲花冠,清新清贵,森系仙美。
明朝王象晋《群芳谱》:“金丝桃,花如桃,而心有黄须,铺散花外若金丝,然以根下劈开,分种易活。”写出了金丝桃的物理形状。花像桃花,花蕊外散如同金丝。最容易移植的方式是从根部分枝栽种,也显示这种植物根部孽生能力强。这也是山林草本植物的大多数共同点。为了繁殖,根系发达且有茁生功能。
那么清朝的《广群芳谱·花谱五·金丝桃》:“金丝桃,南中多有之,塞外遍地丛生,六、七月开花尤为绚烂,花五瓣,如桃而长,色鹅黄,心微緑。”
那么清朝编纂的金丝桃,则写出了金丝桃另外一处野生产地,那就是广袤的北方塞外,高海拔地区。这也符合金丝桃山野之花的特性,不过在北方草原山地,金丝桃可能没有南方地区那么花朵繁茂盛大,但是,这种灌木山花,靠庞大的根系,扛过了干旱季节,在六七月的雨季,遍地盛开。那应该是有别于南方的那种更广袤的美。
所以乾隆皇帝,非常喜欢这种塞外黄花,写了近二十首关于金丝桃花的诗,他又叫它金莲。
“塞外宛看塞外花,阶前形影映横斜。
去年命写寻常事,今日谁知珍重加。”和珅《金丝桃》
这是和珅陪同乾隆皇帝,去塞外巡游,看见的金丝桃。
他说,我在塞外的行宫里,看见了塞外的花,这里到处都是金丝桃花盛开。
连行宫里也种植满了金丝桃。
去年,皇帝说,让我写这里寻常的风景,寻常的事,直到今天,我在醒悟到,这里最美的风景,就是金丝桃花,因为这黄色的花开,象征着皇帝的恩泽,象征着国家拥有四方。
它是塞外金色的莲花,怎么不让人珍重呢?
实际上,这种明艳的黄花,最初打动的是乾隆皇帝,因为有金丝桃花盛开的塞外草原,象征着他步步莲花。
“一例西池种,丝分金母前。
仙根等寒暖,灵萼总鲜妍。
既已南中夥,还教塞外然。
如将赠王衍,那肯便轻涓。”清 · 弘历 其十六 金丝桃《题钱维城山水花卉二十四种》
实际上乾隆皇帝是最懂金丝桃的。
因为正是塞外遍地的金丝桃,让他感慨。
他说,金丝桃应该是西王母桃花的一种。对于此时已经受到西方教育的乾隆来讲,他更倾向金丝桃花的原产地,是在塞外。
而金丝桃花,不仅苦寒的塞外有,而且内地的高山也有。
所以他说金丝桃是仙花,不管生在北方高寒区还是南方润泽的地带,花开总是那样的鲜艳。
金丝桃在南方遍地栽种,但是在北方塞外,也依旧绚烂燃烧。
我打算送给我的重要臣子,但是又舍不得,因为他们哪里真正爱惜欣赏它?
乾隆的这种审美心理,连带他最亲近的和珅,也是后知后觉。
“翩翩黄蝶力难胜,迥异人重过武陵。
最爱绿盘高捧出,五花齐灿五金灯。”清 · 弘历其一 《金丝桃题邹一桂写生卷九首 》
有人说,乾隆的诗写得不好,多而不精。
但是,我觉得,难能可贵是他能留下这么多的诗,让人窥见一个帝王诗人的心理和心情。很大程度,诗词是一种寄托和调适,还原了他作为人的各种真实情感情绪。
其中有天真,有浪漫,也有沉郁感伤。
比如这首金丝桃,我觉得很有童趣。
金丝桃花开,就像蝴蝶摇曳,一种摇曳不胜的美,金丝桃花,可不是人们常说的桃花源记的那种桃花流水的落红美。
我最爱金丝桃花的盛开,绿叶仿佛绿色的盘子,金丝桃花像一盏盏金色的灯笼,堆砌在盘子上,熠熠生辉啊。
近距离观察金丝桃花,肯定会被那些摇曳矗立的金丝吸引,像光芒,像流苏,繁美却又清新。